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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过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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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者:广州市人民政府研究室 发布时间:2019/03/14 11:15:42

回家过年

对当代中国人而言,新年更多地被赋予了一个新的意义——回家。“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”,过年回家,是所有中国人的最大心愿。在今天的中国,漂泊外地,已经是很多中国人的常态。只有过年,才是归家的时刻。

15岁那年,我第一次离家外出求学,现如今已年过不惑,仔细算来,离开家乡已二十余载。二十多年,也意味着我往返在归乡的路上,至少也是几十个来回。在这些往返之中,永远不变的是那颗归心似箭的心,日新月异的是归乡路上所见所闻。

1991年,我去龙南上学。虽然同属赣州市,但寻乌到龙南却没有直达班车,来回都必须到定南换乘。那时的县际公路基本是黄土路,只有临近县城会铺上一小段柏油路,其余路段都是晴天灰尘漫天,雨天则泥泞湿滑。临近春节,加上第一次长时间离家,大家早已归心似箭。因为没有直通班车,便委托隔壁班的一个“人面广”的老乡同学租了一辆中巴。几十人与行李混装。一路颠簸不止,灰尘漫天。起初大家都很兴奋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没过多久,大家便被车晃的昏昏欲睡。几个女生还晕车,呕得厉害。有人把行李直接堆到过道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睡。

回到县城已经是华灯初上。家家户户飘出炒制年货的嘈杂声和诱人香气,一股浓浓的年味迎面扑来。爸妈早已差使哥和堂弟在车站等我。当时通讯还不便利,他们也不知道我何时抵达,准备在车站一趟车一趟车地等。当他们看到我时,都很高兴,说就等了一下午就等到了。看到他们惊喜又略显疲惫的眼神,我心里满是感动。晚上在林业局招待所对付一晚,顺便去逛了县城最旺的“农民街”。我挑选了一套材质比较好的夹克衫,价格比他们俩的加起来还要高一些。结账时我哥没有丝毫犹豫,他说我出门在外还是得穿得光鲜一些,在家干农活穿什么都不打紧。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坐上唯一的一趟回乡里的班车。乡里回村还得走上三十几里崎岖不平的山路,到家时已是炊烟袅袅了。我半年没回家了,父母见到我都很高兴,盯着我使劲端详,小妹也拖着我的手,兴奋不已,“二哥二哥”叫个不停,又唱又跳的。叔伯近邻、童年玩伴都纷纷过来串门寒暄,都说“阿二古,长高了,有书生气了”。家里甚是热闹、温馨。这是我第一次从外地回家过年,从学校到家仅仅100多公里却足足花了两整天时间,但家的温暖,浓浓的乡情,将归途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
199691日,京九铁路建成通车,结束了赣南没有铁路的历史。1997年,我第一次坐火车回家过年。坐的是没有字母打头的绿皮火车。南昌站,在当时是属于设施比较完善的新车站。春运人流太大,火车站人山人海,都是肩扛蛇皮袋手拎大包小包的乘客。由于人实在太多,从车门根本上不了车。我是被师兄连拽带托从窗户上硬塞进车厢的。绿皮火车的座位又直且硬,也没有空调,白天人多气闷燥热,晚上车厢内漆黑一片、清冷难忍。我便把所有衣服都套上,卷缩在座位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。

从南昌傍晚出发的,到赣州已经天蒙蒙亮。从火车站转乘公交时,生平第一次碰到了扒手,虽没造成实际损失,但也惊得一身冷汗。赣州坐早班车回到县城已近中午,老同事寨古、荣君已在县城候我多时。我们草草吃了个午餐,便坐车回到我任教的中学。赵尚亭师傅、木莲阿姨亲自操刀,邦清、庆芳、桂梅、东良等老同事也摩拳擦掌,三下两下整好一桌丰盛的晚餐,外加两斤秘制土烧,为我接风洗尘,提前过个早年。当晚自然也就喝多了,我激动不已,话比平时多了很多……。这一次回家过年,虽然旅途奔波折腾,但第一次坐上火车,跑了一趟向往已久的京九线,尤其是老同事们的盛情款待,令我受宠若惊、感动不已,至今记忆犹新。

尔后几年,我求学工作,辗转南昌、广州两地,一直坚持每年回家过年。交通设施越来越便利,出行的方式也更加多样。虽然坐大巴一到过年容易堵车,春运火车票难买还必须换乘,但相比过去还是便利了许多,至少能保证当天回到家。因为小孩年幼,2014年春节我决定自己驾车回家过年。早上7点出发,到家已经天黑。第一次开车回家,整整跑了一天。仅在河源石坝就断断续续堵了数个小时,甚至一度熄火下来溜达。到了梅州还得下高速走上一段国道,开车回家一趟甚是艰辛。

2015年济广铁路全线贯通,结束了家乡寻乌无高速公路的历史。开车回家也方便了许多,金沙洲浔峰入口上高速,一直到家门口下高速,旅途顺畅了许多。随着大广高速、寻全高速陆续开通,来回可选择的路线也越来越多。今年回家和返程都是出奇的顺利,早上出发,午后就到家了。出行方式越来越多,高速路越修越长,拥堵自然就少了。

今年国庆,梅汕高铁将全线贯通。听县政府任职的师范同学说,县里正在规划建设一条对接赣深高铁龙川站的高速公路。道路建成后,县城抵达龙川高铁站也仅需半小时左右。高铁时代即将到来,乘高铁回家过年指日可待。

回家过年,寄托了我们太多的感情和期盼,也见证了家、国的发展和变迁。从泥巴路到水泥路、高速路,从挤大巴到自驾行,从时速几十公里绿皮火车到300多公里动车高铁,这二十多年来,无论购票和乘车,都实现了跨越式发展。“一场说走就走的回家过年”已经变成现实。城与家的距离越来越近,越来越多的人回家过年的路不复漫漫,乡愁不再是愁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作者:潘其胜,图片来自网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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